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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讲话

从“振兴中华”到“中国梦”的历史见证——对于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建馆意义的认识与思考

来源:     |     侨联      |     发布日期: 2015-05-22     |     [      ]

(2014年10月) 

李 卓 彬


  今年是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的开馆之年,也是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倡办人陈嘉庚先生诞辰140周年;是中国侨联工作在“九代会”换届后的履新之年,更是中共中央作出全面深化改革决定后的开局之年,同时还是与博物馆工作密切相关的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持续推进之年。长期在侨乡生活、学习和工作的经历以及近年来在致公党和中国侨联这两个涉侨事务单位担任分管领导的岗位职责,使我对海外华侨忍辱负重的移民史、艰苦奋斗的创业史、聪明智慧的成就史、爱国爱乡的贡献史、堪称“模范”的融合史,以及以华侨华人为桥梁和纽带的中外交流史有着真切的感受和深刻的体会,特别是百余年来海外华侨从“振兴中华”到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矢志不渝让我抚今追昔,感慨良多。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是中国侨联直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我是在第八次全国归侨侨眷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国侨联兼职副主席的,2011年8月我到中国侨联任专职副主席,分管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工作,同年11月兼任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馆长。“九代会”以后,因工作需要,我于2014年1月卸任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馆长一职,但仍分管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工作。值此开馆之际,应《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开馆纪念特刊》约稿,我愿意以分管领导的身份就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以下简称“侨博”)建馆的意义及开馆后相关工作的开展和推进,与大家分享几点认识和思考。

  

   一、建馆缘起与建设立项 

  

  新中国成立初期,有感于博物馆是一种“施教的范围更为广阔”、且雅俗共赏的文化教育机构,同时也出于号召广大侨胞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尽一份责任的初衷,中国侨联首任主席、时年已近83岁高龄的陈嘉庚先生于1956年9月20日捐款10万元人民币作基建费用,并亲自或派人陆续征集和购买了七八千件珍贵文物,倡议在厦门建一座华侨博物院。1959年5月14日,厦门华侨博物院建成开馆。这不仅是中国也是世界首座华侨博物馆,同时还是中国华侨博物馆事业的缘起与开端。1960年7月15日,陈嘉庚先生又正式提议在北京建立一座华侨博物馆,名为“北京中外华侨永存爱国预筹世界博物院”。1961年3月20日,陈嘉庚先生致函全国侨联常委会,将博物馆的名称改为“北京华侨世界博物院”,并对博物馆的规模设计提出了具体设想,还承诺由他自己负责解决建筑费用。陈嘉庚先生的这一动议得到周恩来总理的赞许。周总理告诉陈嘉庚先生待当时的国家经济困难局面好转后,由国家投资建设华侨博物馆而无须陈嘉庚先生自己负责解决博物馆的建设投资。此即“侨博”兴建的由来。

  然而,令人遗憾的事接连发生。1961年8月12日,陈嘉庚先生在北京逝世。虽然陈嘉庚先生留下了50万元人民币作为在北京兴建华侨博物馆的建设资金,国家经济形势也很快好转起来,但因各种原因,特别是“文革”的十年浩劫,使得陈嘉庚先生在北京兴建华侨博物馆的设想和计划一直被搁置和拖延下来。改革开放后,经过中国侨联、侨界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等的多方提议和共同努力,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和综合实力的增强,兴建“侨博”的事项又开始被有关方面纳入议事日程。

  2005年7月13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项目建设书给予正式批复,批复将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作为国家建设项目立项。2005年8月19日,中国侨联第七届三次常委会议通过了《关于建设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的决议》。决议认为,建设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对于充分揭示华侨华人、归侨侨眷的奋斗历程,弘扬广大侨胞爱国爱乡的民族精神,展示广大侨胞对祖国和世界的重要贡献,促进我国与世界各国的文化交流,有着十分重要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决议要求,要把建设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作为一项重要的任务,从建筑形式、功能设置、设备配备、展陈内容与形式等方面,把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建成一个精品工程。这一决议,告慰了陈嘉庚先生的遗愿,也使长期以来海内外侨界的共同期盼终于得以付诸实现。

  消息公布后,虽然得知“侨博”是作为国家建设项目立项建设,澳大利亚侨胞邱维廉夫妇还是在当年年底冒着大雪赶到中国侨联办公楼捐款500万元人民币。这是“侨博”正式立项后收到的第一笔侨界捐款。其后,“侨博”又陆续收到海外华侨华人和国内归侨侨眷捐款3000余万元。更多海内外侨界群众则是纷纷将自己珍藏的、有历史价值的物品捐赠给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仅半年时间博物馆收集并办妥馆藏捐赠手续的藏品就达到3000余件以上。目前,“侨博”藏品量已近15000件,其中仅有一件文物和少量涉侨资料(海外华文报纸缩微胶卷)是“侨博”出资购买的。

  经过立项审批、规划设计、拆迁征地、工程招标等多个程序和环节的运作, 2011年9月6日,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馆舍建设正式破土动工。

  

  二、“侨博”定位与办馆思路 

  

  博物馆在人类社会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特别是在教育、科学、文化、旅游、环境保护等领域中发挥着特殊作用。博物馆不仅担负着文化遗产的保护重任,为国家保藏宝贵的科学文化财富,还是文物藏品的重要保护和收藏机构、公益性的社会文化教育机构,也是科学研究机构。这是国内外对博物馆功能的普遍共识。“侨博”也不例外,只是它的基本职能和日常工作主要是以华侨华人和归侨侨眷为对象来展开的。中国侨联七届三次常委会议通过的《关于建设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的决议》指出,收藏华侨华人社会的历史文物、展示华侨华人社会的产生与发展,宣传党和国家的侨务工作方针、政策,针对侨的特点开展文化交流,是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的基本功能。服务国家,服务侨胞,服务社会,是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的中心工作。如何在建馆过程中和今后的办馆具体工作中,落实这一决议,并能够随着新形势、新问题、新要求的出现而不断与时俱进,便成为我出任馆长后首先要面对的问题。为此,我从完善组织架构和充实专业力量入手,先后组建了“侨博”筹建领导工作小组及办公室、藏品部、展出服务部、信息部和研究与交流部五个部门,建立了筹建办公室例会制度,进行了对相关专业人员的招聘,并成立了基本陈列大纲编撰小组,一方面积极推进馆舍工程建设,另一方面加强基本陈列大纲的设计修改工作和博物馆业务建设工作。围绕着这两方面工作的开展,“侨博”定位与办馆思路也逐步明晰起来。

  (一)馆徽征集:提升“侨博”辨识度与开门办馆

  馆徽设计是博物馆及其他许多机构的通常做法。一般都是为了体现社会文化公共设施建设的公共参与性,以更好地发挥该设施的社会功能。馆徽主要用于博物馆视觉标识体系、网站及其相关印刷品、影视资料、纪念品,为博物馆社会传播的身份标识。虽然“侨博”被列为国家项目,但鉴于近年来随着世情、国情和侨情的新变化,侨务工作总体进入转型期,出现了许多新课题、新内容、新挑战;相应地,侨联事业也出现了不断发展的新形势,而提升“侨博”的公共参与及社会认知度显然对新形势下加强和改进侨联工作、努力实现创新发展具有积极意义。正因如此,“侨博”馆徽的设计与征集便尤其必要。我们希望馆徽具有“侨”特色的文物和建筑物等相关元素,能高度概括“侨博”的内涵和特色。

  2012年6月1日“侨博”展出服务部通过人民网、中新网、中国侨联官网等互联网媒体公开发布了征集馆徽设计方案的启事,其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共收到了来自海内外177位投稿人的馆徽设计作品共266件。2012年9月7日,“侨博”举行了由中国博物馆协会华侨博物馆专业委员会代表、归侨侨眷美术家组成的专家评审会,经过4轮投票,选出了5套馆徽入围方案。这5套入围方案均为法律许可范围内的原创作品,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也较好地体现了“侨博”的性质、功能与特色。此后,依据征集方案和征集启示的要求,我们又再次通过网络媒体公布了入围作品并发起征询公众意愿和喜好的社会投票。从11月28日至12月12日,总计收到近3000张投票。根据本次馆徽征集的总体情况,中国侨联主席办公会经过讨论,在5套入围方案中确定了两个二等奖(1 号作品和2号作品)、三个三等奖(3号至5号作品),一等奖名额则暂定为空缺,即没有产生馆徽设计中选者。后在“侨博”序厅中“浮雕”设计制作方案招标过程中,我们将馆徽最终的设计制作工作一并委托给了“浮雕”的承建方中国美术学院与杭州雕塑院。

  推出“侨博”馆徽,目的是为了打造“侨博”自身的独特标识,虽然根据专家评审意见和公众投票情况结果,此次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馆徽征集活动没有产生馆徽设计中选者,但这一过程本身起到了通过扩大公众参与度,提升“侨博”知名度以及有关方面对侨联组织活动关注度的效果,也是今后开门办馆工作思路的一次探索和尝试。

  (二)研究先行:完善“侨博”职能设置与提升专业水平

  华侨历史博物馆,顾名思义就是华侨历史研究与博物馆工作的结合。鉴于学术研究是博物馆通常具备的四项基本职能之一,而且是做好其他三项职能(收藏保管、陈列展览和教育服务)工作的前提,是提高博物馆各项业务工作水平、工作质量的科学基础,我任馆长后,结合当时基本展设计、布展工作的具体需要,同时也是着眼于“侨博”今后发展的长远考虑,通过依托中国侨联和“侨博”现有的人力资源,在“侨博”原有办公室、工程(信息)部、藏品部、展出服务部四个职能部门的基础上增设了研究与交流部。

  对于研究与交流部的基本职责,我们主要是从以下四个方面考虑的。一是要结合各项业务工作的需要,研究博物馆学,如,华侨博物馆的性质、功能、目的和规律的研究,华侨博物馆的历史发展定位以及华侨博物馆的社会责任、与社会的关系、对社会发展的参与等问题的研究,华侨博物馆各项业务工作的方法与技术的研究,等等。二是研究本馆藏品,藏品研究是博物馆一切业务活动的物质基础,也是有别于高校、研究所等机构学术研究的重点所在;藏品研究不仅需要对涉侨藏品本身进行研究,而且还需要对涉侨藏品的征集、科学管理和科学保护等进行研究。三是要研究与本馆性质、任务有关的学科,特别是华侨史研究;开馆以后,有规划、经常性地举办各种专题的涉侨展览,是“侨博”的性质和任务所要求的,也是“侨博”各项业务工作的动力和活力所在;专题展策划可以促进和拓展该专题的侨史研究,而对相关侨史内容进行系统、严谨、充分的研究则是涉侨专题展策划得以成功的前提和保证。四是为社会上有关学科的研究工作提供以涉侨文物及华侨华人历史与现状为主的资料、信息和咨询,这是“侨博”进行学术交流和文化传播的渠道之一,也是“侨博”开门办馆的应有之义。

  组建研究与交流部之后,我们又进一步拓展工作思路,同时采用博物馆等学术研究机构的通行做法,由研究与交流部牵头,组织国内文博行业和侨史学界两方面的专业力量成立了“侨博”学术委员会和文物鉴定委员会。这两个委员会的成立,得到了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中国抗日战争纪念馆、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等国内著名博物馆的大力支持,也得到了国内华侨华人研究“重镇”厦门大学南洋学院(国际关系学院)、暨南大学华侨华人研究院(国际关系研究院),以及中国顶尖名校北京大学华侨华人研究中心、清华大学华商研究中心、复旦大学文博学院的热情襄助。这两个委员会的成立,在着力提高“侨博”专业水平的同时,同样也是“侨博”借助社会力量,开门办馆,提升“侨博”行业参与度和社会参与度的途径之一。

  当然,完善职能设置还仅仅是第一步。正如《中共中央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所指出的,“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队伍是基础,人才是关键”。对于“侨博”这样一个从无到有的新建博物馆,严重短缺专业技术人员和专业管理人员,是博物馆“软件”建设中最突出的问题。一个馆可以几年建好,人才培养可不是几年就能完成的任务。在这一点上,“侨博”在开馆之后仍是任重而道远。只有牢固树立人才是第一资源的思想,抓住“科学研究”来提升专业化水准,建设德才兼备、结构合理的高素质人才队伍,努力培养业务骨干和学术带头人,才能增强“侨博”事业发展的创新能力,确保“侨博”事业持续健康发展。

  (三)特色馆藏:夯实基础与提升服务水平

  特色馆藏是博物馆对外交流与合作所必需的资源积累,是博物馆提升专业化品质、打造品牌效应不可或缺的实力构建,也是博物馆为“公众服务”的潜能和优势所在。对于“侨博”而言,特色馆藏还具有“为侨服务”的特殊意义。

  自1974年6月,国际博物馆协会哥本哈根会议明确指出博物馆是“为社会和社会发展服务”的社会文化机构以来,博物馆“以藏品为中心”向“以观众为中心”的转型,成为主流发展趋势。相应地,由从重“物”(藏品)到重“人”(服务)的转化,强化“公众服务”,也成为国际博物馆界的普遍共识。近年来,随着“以人为本”的观念深入人心,如何做好“公众服务”更成为了我国博物馆界热议的话题和当务之急。

  的确,发挥公共文化服务功能是博物馆社会责任的直接体现。为侨服务是侨联组织的立会之本、宗旨所在。对于“侨博”来讲,作为行业博物馆,既要做好为公众服务,也要突出为侨服务的理念和特色;而作为中国侨联直属事业单位,同时还要始终贯彻中国侨联“围绕中心、服务大局”的要求。为大局服务、为侨服务与为公众服务三者是并行不悖、有机统一的。为大局服务是为侨服务和为公众服务的宏观指导和总体方向,为侨服务与为公众服务是为大局服务的具体工作层面和落实目标。从为侨服务与为公众服务二者之间的关系来看,海内外侨界群众和社会公众都是“侨博”最为直接和具体的服务对象,侨界群众是社会公众的组成部分,因而做好公共服务是做好为侨服务的基础;而为侨服务则是为公众服务中有针对性的专门服务,是公众服务的一种“升级”。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我认为,为侨服务的含义包括四个方面:一是针对作为“侨博”观众和“侨博”之友的海内外侨界群众这一群体本身提供的服务,二是配合和支持侨联职能工作提供的服务,三是为涉侨研究提供的服务,四是围绕侨务工作大局提供的服务。

  做好上述“服务”工作中的任何一个,都需要“侨博”修炼内功,培养专长,打造优势。建立特色馆藏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有力助推,也是“建设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的有效途径之一。

  所谓特色馆藏,既包括文物类别的,也包括一般藏品类别的和资料类别的;是在规范、完善和丰富、拓展现有藏品体系的基础上,对某一类或某几类藏品有目的、有计划,系统化、规模化、专业化的征集、管理以及开发利用。对于“侨博”而言,建立特色馆藏,毋庸置疑应当围绕“侨”的特色来进行。我的建议是从摸清家底,建立健全“侨博”现有藏品目录和分类目录开始,通过“展什么征集什么”(即通过专题展带动专项征集)、“保护什么征集什么”(即根据濒危稀缺性进行抢救性征集)、“重点研究什么收藏什么”(即密切结合侨史、侨情研究动态开展专题征集),乃至“侨务工作侧重什么就收藏什么”(即以特色馆藏为目标有针对性地重点征集)的思路、视野、途径,对侨乡与海外侨社的历史文化遗存、侨情动态与侨务工作中的实物资源进行分门别类的梳理、归纳,有预见性地、有规划地、主动地开展特色馆藏征集收藏工作。目前“侨博”的文物和藏品,在量的积累上已有一定规模,但珍贵文物数量少,且品类不够丰富,同质化问题比较突出,大部分为纸质藏品;藏品体系也尚未完善。特色馆藏的建设,不仅有助于提高和加强“侨博”现有藏品征集工作的目的性、系统性和科学性,还可以与侨务工作、侨史研究、涉侨宣传教育形成良性互动,可谓来之于“侨”,又有助于“侨”,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升为大局服务、为公众服务的水平。

  以侨刊乡讯为例。侨刊乡讯是华侨华人与家乡联系的生动写照,是国际移民史上蔚为大观的“集体家书”,是中国海外移民史中独特的流动记忆,是侨务工作宝贵的优势资源,但至今尚无全面、综合性的系统研究,同样也未见形成一定体系与规模、堪称“特色”的收藏。这既是令人颇感遗憾的事,也正是“侨博”特色馆藏大有可为之事项。

  又如,涉侨专题展览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种收藏。长期以来,不少博物馆每年都倾尽财力、物力和人力举办众多的展览,可是这种展览往往生命力有限,展览周期一过便被拆得无影无踪,博物馆并没有因为展览办得多而获取了更多的资源积累。因此,我们需要通过技术手段和馆际合作,将各种涉侨专题展览纳入收藏,赋予其新的生命力,从而使展览与公众服务进一步联系起来,使得展览能够长期性、随时地为观众查询、观赏、使用,汲取公众的认知,并将这种认知转化成博物馆的资源,进而成为展览生命力的一部分。这种展览收藏得越多,获取观众认知的时间越长,其积累的资源就越多,内容就越加丰富,社会影响也会越大。

  馆藏是一项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的工作,需要未雨绸缪的预见,需要统筹兼顾的策划,需要专业团队的合作。因而,有必要强调的是,特色馆藏的建设,同样离不开专业队伍和专家人才。他们既要熟悉侨史和侨情,有高度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也要有文物研究、鉴定的能力;既要有敬业认真的工作态度及创造性的工作方法,又要有一定的社会交往面和成熟的文物征集技能。

  (四)浮雕设计:打造镇馆重器与突出展陈主题

  常言道:“良好的开端等于成功的一半。”鉴于序厅的设计对于“侨博”整个基本展览的基调、氛围、效果至关重要,在考察调研了国内主要华侨博物馆的基础上,我提出了在基本展序厅制作高水平大型浮雕的建议。经过研讨和论证,我们最终确定了“百年华侨与中国”、“华侨华人与和谐世界”两个浮雕的主题。根据我们最初的设想,浮雕的设计制作,在开馆之际,多少可弥补“侨博”暂无文物重器作为镇馆之宝的遗憾,在营造和引导观展氛围的同时,也突出了基本展的展陈主题,以及“侨博”建馆的意义。

  纵观中国人移民海外的历史,华侨华人被视为“黄祸”、“第五纵队”而成为所在国“限华”、“排华”的借口或转移国内矛盾替罪羊的事件乃至运动,可谓不胜枚举、罄竹难书,次数之多、性质之恶劣与情形之惨烈为国际移民史所罕见。近年来,在中国明确宣布选择“和平发展”道路的过程中,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诸如“中国威胁论”、“中国崩溃论”、“利益攸关方”等各种鼓噪或不同声音。与此同时,在学术界也有关于中国侨务工作“要求华侨贡献多,为华侨服务少”,以及侨史研究“往往以国家视角为主导,而关注华侨华人这一群体本身不足”等非议和批评。因而,我们在并不讳言华侨华人与中国关系的同时,也希望表达出华侨华人和世界各国人民共建和谐世界的共同愿景和美好期盼。

  经过三轮评审,中国美术学院与杭州雕塑院联合创作的以“根”为题的作品获得了各方面的一致认可。该作品用最凝练的雕塑艺术语言,以富有艺术感染力的造型设计,对我们拟定的浮雕主题进行了准确的概括和抽象。“根”的象征意义在国际移民史上有着相通相知的理解,即移民与祖国、故乡及种族、文化发祥地之间可追根溯源的联系。20世纪70年代美国非洲裔移民的寻根溯源热潮曾引起了强烈震撼与共鸣,并至今仍有深远影响。在中国,“落叶归根”和“落地生根”曾是1955年以后中国海外侨务工作不同内涵,以及华侨华人心态转变的形象表述。“落叶归根”的期盼着眼于华侨华人与中国的所有、归属关系,强调华侨华人对中国的贡献与作用;“落地生根”的导向则意在鼓励华侨华人与所在国人民和睦相处、融合发展,强调华侨华人对世界的贡献与作用。浮雕对“根”的塑造和表现与我们在基本陈列中所要展示的侨务工作和华侨华人社会的这一历史性转变是契合的。

  该作品“根”的造型,除了“落叶归根”和“落地生根”两方面寓意外,还象征着一种“根深叶茂”的凝聚力量和顽强、旺盛的生命力。我们希望当观众面对它时,会产生对华侨华人与祖(籍)国的深厚情谊及祖籍国对华侨华人的关心爱护的真切感悟和认知,会产生对华侨华人生存发展的不同解读和品味,会产生对中华文化传承与传播及和谐世界的遐想和憧憬。为此,在与中国美术学院正式签订浮雕设计、制作与安装项目协议时,我郑重提出,希望中国美术学院勇于担当,把浮雕作为“侨博”藏品与展品的重器,打造成可传世的艺术精品;同时,充分运用以简表繁、高度浓缩的雕塑语言,把控好浮雕与博物馆的整体艺术效果;此外,从侨务工作“两个并重”的要求出发,我特别提出该雕塑要能够在感动老华侨的同时,感动新华侨。

  在该作品泥稿完成以后,如何充分开发利用浮雕作为镇馆重器的衍生功能,以及如何从“侨博”的方方面面,尤其是细微之处做好“公众服务”的思考,使我对作品虚与实、明与暗、主与次、多与少等几方面关系的处理有了更为清晰明确的认识。因此,我除了再一次强调要大胆用好雕塑语言和手法让主题更显突出外,又向浮雕承制单位——杭州雕塑院提出了浮雕构图应注意要有适合观众拍照留念部位的细节要求。我相信这也是今后“侨博”获取观众认知、与观众交流互动的一种方式。

  浮雕作为镇馆重器的打造,无疑是应与“侨博”定位相符、相称的。同样,浮雕的主题与基本展的主题也是相辅相成、相互呼应、相互映衬的。正是在基本展内容的设计过程中,我们进一步思考并明确了“侨博”的定位和建馆的意义。

  

  三、基本陈列与开馆感悟 

  

  (一)基本陈列:内容设计与“侨博”定位的思考

  “陈列、展览是博物馆向社会提供的特殊精神产品,同时也是博物馆展示藏品和研究水平的载体”,而内容设计则是展览的第一个环节,也是决定展览成败的关键。“侨博”属于历史类博物馆,目前我国历史类博物馆基本陈列的主要模式,如通史类、乡土史类、历史文化史类、文明史类、以特定时段历史发展为序列的专题陈列,等等,自然应该是“侨博”基本陈列主要的参考和借鉴;而已经开馆运行的华侨类或涉侨类博物馆的布展经验和教训更值得我们学习和汲取。为确保“侨博”基本陈列内容设计扎实、严谨,在多方听取意见后,我从“侨博”和中国华侨华人历史研究所抽调人员,组成了“基本陈列大纲编撰小组”,在“侨博”原有陈列大纲的基础上,按照向中宣部报批的要求和与形式设计相结合的要求,重新进行了“侨博”基本陈列的内容设计。

  相对来说,做历史类展陈比做艺术类、专题类展览要难得多。“侨博”的基本陈列也是如此。“侨博”通过基本陈列要反映的就是一部华侨华人通史。因而,熟知侨史,按侨史的特点、重点划分出部分、单元、子单元等,以文物为主要载体,通过图片、图表、文字以及场景、多媒体等手段,将可追溯至殷商时期的中国人海外移民史与百余年来的侨史精华展示出来,是“侨博”基本陈列内容设计的基本目标。

  在对基本陈列大纲进行重新梳理和修改的过程中,如何在并非侨乡的首都北京充分展示出侨的特色?如何使冠以“中国”字头的“侨博”能够在陈列展览水平上超越已经开馆运行的地方华侨类博物馆?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两个挑战,由此也引发出我们对于“侨博”定位问题的思考。经过集思广益,我们对于“侨博”给出了这样的定位: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是世界上首座以“国际移民”为主题的国家级博物馆,也是国内第一家全面展示中国移民(华侨华人及其后裔)历史、现状及未来发展趋势的“国”字号的博物馆。与此定位相适应,我们也进一步明确了建馆目标和意义:展示华侨华人优秀人文精神,特别是海外华侨赤子情怀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以涉侨藏品、涉侨展览及相关涉侨文化产品推动“四有利”的服务窗口,传承、传播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及增进中外文化交流与合作的公益平台,表达广大华侨华人、归侨侨眷情感记忆与文化认同的精神家园,汇聚移民跨国文化、侨乡文化、中外文化融合特色的“侨”文化中心,支持华侨华人历史与现状研究的学术交流中心。

  根据此定位,我们明确了基本陈列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将时间跨度从中国有海外移民历史记载的殷商时期至21世纪初的陈列内容,采取编年体例与专题分类相结合的方式,以时间为经、专题为纬,划分为四个部分,也即四个陈列主题:华侨华人的历史脉络、华侨华人与世界、华侨华人与中国、中国特色的侨务工作。这样的结构主要是基于四个出发点或四个方面的考虑:第一, 突出华侨华人这个群体本身:以华侨华人为主体,也就是立足于华侨华人这个群体的角度来展现华侨华人的历史发展脉络,他们的悲欢离合、生存现状、最深刻的记忆和最强烈的期盼;第二,突出华侨华人对当地的贡献,突出他们在当地落地生根,与当地人民和谐相处的主流,以及与当地社会融合发展和跨国流动并存的趋势;第三,突出华侨华人对中国的贡献,即近代以来华侨华人对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支持;第四,突出近代以来中国侨务机构与侨务政策的沿革,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领导人对于广大海外华侨和归侨侨眷的关怀与重视。

  陈列风格则力求历史传统与现代理念相结合,移民特色与中国特色相结合,庄重大方与生动活泼相结合,做到陈列内容专业化、展厅风格特色化、空间布局合理化、文物组合艺术化、文字语言规范化、展示手段多样化。

  作为展陈方案的提示,为了使大纲的条理更清晰,也是今后对于观众观展的引导,除了在整个大纲的开始和结尾增加了前言和结束语外,每个部分、每个单元都撰写了概述语。为方便今后观展和更好地发挥博物馆普及侨史知识的教育功能,还从整个展陈内容中梳理出了约60个名词解释,初步考虑设计为“观展小贴士”的形式。此外,着眼于与下一步布展设计和施工环节的衔接,在每一单元或组合都初步给出了形式设计的提示。鉴于我们馆舍面积偏小、展线长度有限,但同时又是新建馆、国家馆这样的定位,我们也提出了要积极引入和采用目前较先进的电子展示方法和技术的形式设计建议。序厅部分除了浮雕之外,也从内容设计的角度给出了形式设计的提示,总的陈列展示意向,一是侨务工作的基础和资源,二是侨联组织的总体形象——中外桥梁与纽带作用、传播和推广中华文化、促进世界和谐,三是国家馆的定位,四是我馆与陈嘉庚先生的渊源。

  基本陈列大纲编撰小组集中两个多月的时间,对原有大纲进行了调整修改和内容设计的补充完善,形成初步定稿并上报中宣部审批,经中宣部组织有关部门审阅后获得基本肯定。由此,也使得基本陈列的布展工作得以进入形式设计和项目招标等实际操作阶段。

  当然,在基本展进入形式设计和施工布展阶段后,因为场馆利用、展线容量、文物局限、研究薄弱等诸多因素,原有内容设计又多次进行了调整,一些内容不得不进行了压缩和删减。但我相信,原有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不会变,陈列的主题与目标不会变,今后努力的方向不会变。而且,正如遗憾与缺陷也常常因为换位思考而启发另类创意想象与审美视角一样,基本陈列中的不足乃至空白也可以转化为明确“侨博”今后具体工作目标的“正能量”。比如,可以将基本陈列中展示不够或未能展示的内容,可以根据侨情现状中不断出现的新现象、新问题,可以结合侨务工作、侨界群众与社会公众的新形势和新要求不断推出专题展的选题策划,并辅之以文物的专项征集和相关内容的针对性研究,不仅可以弥补不足、填充空白,使现有基本陈列得以丰富、拓展和延伸,也能因此而带动和促进开馆后“侨博”各项职能和业务工作的不断完善、更新和提升。

  (二)开馆感悟:华侨华人与中国梦的同圆共享

  “陈列的基础是文物,陈列的灵魂是思想”。“侨博”基本陈列的灵魂就是爱国主义思想。“侨博”基本陈列内容设计的工作,使我感触最深的是百余年来海外华侨从“振兴中华”到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矢志不渝的追逐、追求和相伴、相随。

  十八大刚一结束,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带领新一届政治局全体常委参观国家博物馆举办的《复兴之路》展览时,深情阐述了在海内外引起强烈共鸣的中国梦理想,再一次激发了全体中华儿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团结奋斗的民族精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每个炎黄子孙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期盼。这一期盼使得海外华侨在中国面临“数千年未有之变局”的晚清乱世率先喊出了“振兴中华”的时代最强音,使得其后在中华民族的每一危急时刻海外华侨无不与祖国休戚与共,使得百余年来几代海外华侨的共同夙愿和不懈追求终于迎来了中国梦同圆共享的历史新机遇。

  如前所述,“侨博”基本陈列在尽可能突出以华侨华人这一群体自身为主体的展示视角的同时,也坚持了以华侨华人与中国关系为中心的传统理念。海外华侨的爱国主义思想不仅是贯穿于“侨博”基本陈列的主线,其与中国梦的特殊历史渊源尤为可歌可泣,值得深思。

  1894年11月24日,孙中山在檀香山(美国夏威夷州首府)华侨中建立了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团体“兴中会”,其后建立的几个兴中会分会也多在海外华侨聚居地,会员绝大多数是华侨。1905年8月20日,孙中山先生组建的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政党——同盟会,也同样如此。兴中会成立会议是在旅美华侨何宽家里举行的。会议推举华侨刘祥、何宽为正副主席,通过了《兴中会章程》,宣告兴中会宗旨为“振兴中华挽救危局”。正是怀着“振兴中华”的坚定信念,海外华侨中的无数仁人志士义无反顾、前赴后继地投身于以反帝反封建为号召的中国近现代民族民主革命,历经辛亥革命、护法运动、五四运动、传播马列主义与帮助中国共产党建党、第一次国共合作与国民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其间掀起了以支援辛亥革命和支援抗日战争为标志的两次爱国高潮。孙中山先生“华侨乃革命之母”的高度评价是令人深思华侨华人与近现代中国关系的至理名言,也是追溯华侨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历史渊源的最好概括。

  华侨华人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方方面面的密切联系与重要作用还为其后支持和参与新中国国家建设、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和平统一大业的实践所雄辩地证明。新中国党和国家领导人对海外侨胞的亲切关怀,对侨务工作的高度重视,则又成为对广大华侨华人、归侨侨眷矢志不渝追随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目标的鼓舞与激励。因支援祖国抗战而深孚重望、名垂青史的爱国侨领,也是我们华侨博物馆事业的首倡者和奠基人的陈嘉庚先生, 被毛泽东同志赞誉为“华侨旗帜,民族光辉”;解放战争时期代表海外侨胞的政党——中国致公党,成为参与新中国政治协商、与中国共产党风雨同舟的重要力量。中国至今仍有着堪称世界上最庞大、最完善,也是最独特的涉侨事务管理机构,形成了由全国人大华侨委员会、全国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国务院侨办、致公党、中国侨联,统称“五侨”单位构成的侨务系统,并制定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保护归侨、侨眷合法权益的专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侨眷权益保护法》,“把多年来经过实践证明是正确的侨务政策上升为国家意志”。

  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同志提出了“侨胞是我国大发展的‘独特机遇’”的侨务思想,他认为:“对于中国来说,大的机遇并不多。中国与世界各国不同,有着自己独特的机遇。比如,我们有几千万爱国同胞在海外,他们对祖国做出了很多贡献。”“他们希望中国兴旺发达,这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我们要利用机遇,把中国发展起来。”

  在中国侨联2013年底召开的“九代会”上,国家副主席李源潮代表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新一届领导集体再一次表达了期待分布在世界198个国家和地区的6000余万海外华侨华人和3000多万国内归侨侨眷在为促进祖国现代化建设,为维护民族团结、推进祖国统一,为传播中华文化、增进国际友好方面作出“三个独特贡献”的殷切希望;明确指出了新时期侨联工作的时代主题就是要凝聚广大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力量,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2014年3月,中央又专门下发了《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侨联工作的意见》,指出侨联工作已经成为党和国家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明确提出海外侨胞是实现中国梦的重要力量。

  中国梦是目标,是追求,是使命,更是机遇,是动力,是福祉。从“振兴中华”到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海内外中华儿女已经为之奋斗了一百余年。现在,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华侨华人在支持、参与中国经济建设的同时,自身也获益匪浅。中国经济的增长对世界经济增长的积极影响更已成为公认的事实。同圆共享中国梦是海内外中华儿女个人梦、国家梦、民族梦的有机统一,是广大华侨华人、归侨侨眷与全国各族人民长久以来的美好夙愿,是中国与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福祉。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复兴。对于“侨博”来说,用华侨的爱国史和奋斗史引导教育侨界群众,用中华优秀文化增强民族认同,让侨心侨力更加团结凝聚,让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更真实地了解中国历史和文化、现在和将来,让中国梦与世界各国人民的梦想更加相通,是重要而光荣的使命,是“侨博”建馆的意义所在。

  “侨博”正式营运之年,也是毛泽东同志为陈嘉庚先生题词“华侨旗帜,民族光辉”七十周年。在此,谨以此文献给以陈嘉庚先生、司徒美堂先生等为代表的老一辈爱国侨领,以及所有投身、致力于中国独立、和平、民主、统一事业的华侨华人、归侨侨眷,向他们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的伟大历史功绩表示崇高的敬意!

  最后,我还要借此机会向“侨博”和中国华侨华人历史研究所的全体同仁和干部职工、设计单位北京都林国际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国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局、基本陈列布展施工单位日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浮雕与馆徽设计和制作单位中国美术学院及杭州雕塑院,在“侨博”建馆过程中给予热诚帮助和大力支持的各兄弟馆和有关单位、专家学者与社会各界热心人士,以及对“侨博”给予高度关注、倾注极大热情、捐资赠物的海内外侨界群众表示衷心的感谢!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一代又一代海外华侨、归侨侨眷和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期盼与坚定目标,让我们一道致力于中国梦的实现,共享做中国人的尊严和荣耀!我国的博物馆事业正处在前所未有的蓬勃发展期,让我们积极响应党中央的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号召,为进一步推动华侨文博事业而继续努力!

  

  (本文是中国侨联副主席、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原馆长李卓彬同志在《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开馆纪念特刊》上发表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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